发布时间:2016/1/25 20:35:44     点击数:

  

 

澹然

北方早就恣恣意意,飘飘洒洒下起了大雪,苏州前几天也有捂雪的迹象,可就是老捂着。11号那天,孩子站在阳台上惊呼“下雪啦!”,我去一看,果然,尽管羞羞答答,星星点点,但终究是下了,小雨夹雪,落地即化。

孩提时喜欢下雪天。早年间没有暖冬的说法,南京的冬天虽说不上“千里冰封,万里雪飘”那样壮观宏大,但终究还是下的个扎扎实实,一夜之间,天边一片刺眼的白色。我自小愚顽,好动,最喜欢的是打雪仗。将雪球投掷到小伙伴的脸上,砰一下,粉粉的雪四下飞溅开,直是一种手雷的效应,哈,消灭了一个蒋匪军,甭提多高兴!当然,对手肯定是比我小一号的,否则,后果会很严重,看来“森林法则”是生而知之的。堆雪人玩也会让我惬意,现在想想那也是一种创作能力的培养。用孩童的眼光,像上帝般造物,眉毛用枯树叶,眼窝里嵌个玻璃球,鼻孔、耳朵眼儿自是少不得的,唯独光着头会太冷,于是一个创意油然而生,用父亲很喜欢但已不再合适戴的一顶直贡呢礼帽磕在我的雪人脑瓜上,那真叫一个气派!可是,我为这个创意付出了代价,嗨,痛得我叽哩哇啦!

那会儿我和小伙伴们会给雪人的鼻子搞得长长大大的,再给他头上套个破的废纸篓。大概在我们小脑袋瓜里的意识就是这样的:大鼻子=美国佬=美帝国主义=坏人。难怪我们总是很在意,教育要从娃娃抓起,不过,现在这些人的娃娃都上赶着去和美国佬做邻居去了。

成年后的那些年,我也喜欢下雪天。这是老天爷在给我们放假,不用去听破锣嗓子用那摩温的腔调聒噪着:起床……啦,啦!这样的天气,偶或有同屋的谁,尿急起床,抖抖索索地到屋外去撒野,发现大地一片白茫茫,出门的时候似乎要缩进脖腔里的脑袋会兴奋得陡地伸出来,急惊风般地呼叫道“下雪啦!”,刹那间,蜷缩在被窝里的都动作起来。有相信的,继续往被窝的深处蜷缩;有疑惑的,勾起头来探个究竟,随后,屋子里开始骚动起来。似乎知道了可以不干活,让大家来了情绪,屋子里复又有了活气。有的唱着“下定决心,不怕牺牲”,做出“排除万难”要起床的架势,有的干脆掀掉被子,霍闪着下了地。说实在,阵阵阴风透过门窗缝隙,发出丝丝呼哨声,阴湿的被子里确实没什么可以贪恋的。那个年头的我早就没了堆雪人打雪仗的兴致。

小时候是将雪当做物件儿、玩具,至于所谓对雪的欣赏,那还是后来读了几篇散文古诗,似乎有了点文化,心思细腻起来,什么圣洁啦、柔美啦,其实也就是故作有学问罢了。

就是那个年头,也是一个冬天。我被滞留在农场过“革命化”春节。队里的知青成群结队地回城了,原本就孤单的我就更加落寂了。我徘徊在田埂上,苏北平原,黄海滩上,天色灰蒙,寂静得瘆人。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着,大地白茫一片,屋顶上被积雪严严实实地覆盖着,堆积在树上的雪把树梢压得颤颤巍巍的,纷纷洒落着,飘在脸上有一种刺骨的寒。这个时候,我怎么样都无法体会到雪花飞舞的柔美舒曼。我想,雪就是雪,和风和雨一样。小风习习和狂风肆虐;春雨如油和大雨滂沱,白色的雪柔柔的,但,就是这柔柔的雪也是会冻死人的。不过,就因为雪的白色,人们还是喜欢用来借物抒情,大概,这个社会有太多的肮脏和污秽。

22号夜里又下了雪,翌日清晨的苏州说不上银装素裹,总算有了点冬天的景致。太太嚷着说难得下雪,非要我去穹窿山拍雪景。尽管她重感冒好几天还坚持要陪同前去,说是担心我冰天雪地跌落山谷,看她一副童心未泯的模样,又不忍拂她一番美意,就丢下手头上的事儿,到穹窿山去拍雪景。

说走就走,大家打扮得像个无锡阿福,鼓鼓囊囊穿了很多衣服。10时许赶到穹窿山时已有不少拍客开车前来。结果很扫兴,被门卫挡驾,说是接旅游局通知,下雪封山停止开放。不知道是应该感激他们体恤子民,还是应该痛恨他们的不作为。感激也好,痛恨也罢,打道回府,悻悻而归。在门口拍了两张,很不尽兴但也算拍了回穹窿山的雪景。在回程的路上又转道天平山,虽无收获也不算白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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