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乡纪实(二) 为粪相打

发布时间:2016/9/30 17:01:02     点击数:

        苏州知青网   作者  黄钟明(慧眼JJ)

据说厠所是体现一个地方文明的标记.

车到金家坝镇,我们想要方便一下,车站旁边找不到厠所.问讯后好不容易在马路对面找到了。看门的老妪每人收了三角钱才放人。不料我们刚进去,她忽然在外面大叫一声“不准大便啊!”。我一呆,都说拉屎撒尿,皇帝老子也管不着啊!真是太搞笑了!我笑着向她问个究竟。

老太太告诉我,她今年已经七十三岁了,又不无愤慨地指着那些被敲掉的水龙头管子对我说:“你看啊,所有的水管都被人敲掉了,我要到河边去拎水来才能冲呢!”

笑问客从何处来(回乡记二) - 慧眼JJ - huiyanchanxin的博客                     

  望着老人满脸的皱纹,我们释然着她的无礼,也体味着她的无奈与艰辛。

 在某些特定的环境里,人有时会变得不像他自己了,其实他依然是原来的那个人。

去往九曲港的路上,我突然想起自己小队的二个女知青为粪缸里的肥料大打出手的事了。

当初下乡知青之间的搭配,很多是自愿组合的。也许是因为彼此成分都不算好,都没有当上红卫兵;也许是感觉相互性格脾气还比较吻合,我们——原苏州十一初中二年级的三位女生,就这样来到这个生产队。

曾经海誓山盟的友情,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正一点一点的经受着贫困的考验,矛盾,在日复一日的平常生活中凸现出来。

队里一年配给每人一斤八两菜油,平均每月一两半。村妇会打算,用碎布扎个小拖把放在碗里,稍微倒点油,炒菜前将拖把放锅里转一转即拎起,灶火旺,那声音倒也清脆动听。但我们几个才离开父母的小鬼丫头就不同了,三下五去二,没多时那点油就用光了。

过年回苏,各人带着在亲人口中省下的油回到乡下。都在想,这回要省点吃了。

两眼灶此时变成了三眼灶。彼此分开起灶了。在极度匮乏的物质条件下,矛盾,正日益加深。

那些细节我至今记得很清楚,但总不忍动笔,感觉人性中很可悲的那些东西实在有损于知青的形象。比如:甲晚上喜欢看书,但乙想睡觉。考虑到油灯费用,乙说:“你把光遮掉吧,我油费出不起。”

虽然一个月只不过几毛的灯油费,因为贫困,也在为矛盾添火。

粪缸也是每人一个,用来浇各自的自留地。村里人哪怕在外,大小便也尽量赶回家,为啥?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么!

甲同学下工后挑粪浇地,不知是由于粪担重量不均匀还是什么其它原因,她看到自己的粪缸掏空了,就从边上乙同学缸里舀了起来,却正好被乙撞个正着,昔日的恩怨有了出处,两人开始争吵起来,能骂的话骂了,不能骂的话也骂了,一直闹到双方母亲几天后从苏州赶来……

往事不堪回首。

幸喜的是在今年下乡四十周年聚会上,几十年视同路人的甲乙同学两双手终于握在一起,叫我如何不欣慰啊!

大家都没有错,是造物主弄人。

神思悠悠中,九曲港到了.。

回乡记实(二) - 慧眼JJ - huiyanchanxin的博客 

 看着远处稻田里弯弓着的背影,想起当年这种季节还在种双季稻。大家日复一日过这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清早,“嗅丝虫”能叮你个满头雹,晚上,蚊子咬你没商量。拔秧,拔得手指没有了皮;插秧,一天下来腰都没法直起来;耘稻,双膝跪在泥里;“田山虱”咬你一口,你会痛得跳起来;蚂蝗叮在你的腿上,你都没法把它拔掉,心里害怕得要命,却只能轻轻在它边上拍打,让它自动离开你。

而所有这些肉体的痛苦,比起那种心灵的煎熬来,还是那么微不足道。

我此行的主要目的,是想寻找我们队里另一位女知青的去踪。当年村里干部群众酒后嘻嘻哈哈声中的一次恶搞,成就了一段荒诞的婚姻,也铸就了这位女知青一生痛苦不堪的情感经历(待续)

编辑 辰光

 

 


 


在线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