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的回忆

发布时间:2016/11/22 10:56:42     点击数:

 苏州知青网   作者:何蕾

    那个噩梦般的日子,我总以为时隔几十年了.随着岁月的流逝也慢慢的在脑海里变模糊了。谁会想到今天又会揭开这刻骨铭心的伤疤。 

      上世纪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我们响应毛主席的号召,到农村去、到祖国最需要我的地方去。我和同学们义不容辞地来到了江苏生产建设兵团三师十六团。我们这群不满20岁的热血青年,怀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踏上了这片贫乏的土地。接下来的日子,我们的热情火焰,犹如被浇上了一盆水,即刻熄灭。憧憬没有了,美梦破碎了。等着我们的是艰苦的工作与生活。

     1974年5月,我被调往农场最东面的海滩边,一个荒无人烟,到处可见蛇、虫,甚至还有野狼出没的鬼地方,正是这个被团部新组建的机械化连队给我烙下了至今无法磨平的伤疤。最让人不理解的是为什么把我们清一色的姑娘们调到这里,是我们太矫情?还是刻意让我们多多磨练。我们是有志气、有理想的青年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服从领导安排。

这个后来被大家称着为小麦基地的地方,汇集了各连队调来的人。从那以后我们肩负着开荒,播种,向荒滩要粮的重任。
      
时间能使人忘记伤痛、抚平伤疤。劳动能使人意志更坚、激励我们成长。
      
正当我们怀着喜悦心情迎接丰收成果时,天有不测风云,我们又一次接受了心灵的考验。然而这次的伤痛在我幼弱的心灵上打上了难以磨灭的烙印。
     
小麦基地成立了二个多月,七月二十四日下午,天气突变,瞬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大白天犹如夜晚般,漆黑一团,天空像是快要塌下来了,暴风雨来了,越来越猛烈.....我们这些刚离开妈妈怀抱,一群十八、九岁的城市姑娘怎么能受得了?宿舍里,我们都惊愕地坐在床上,从出生到今天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恐惧笼罩着我们。几秒钟后文娇和云霞在几个炸雷声中突然情绪失去控制大哭起来,可是,雷电、暴雨盖过了她们的哭声。绝望中只见文娇率先从床上下来,想跑到云霞床上和她一起做伴,我看到这情况想阻止她们,但为时已晚,只见一个火球在眼前一闪,一声爆炸,瞬间我就看见文娇和云霞双双躺在地上,顿时懵了,不知手措。宿舍里的其他女孩吓的只管哭,我是当时最清醒最冷静的,看到她倒在地上,同时云霞也倒在地上。我鼓足勇气跳下床,抱起文娇,当时她软软的,我把她翻过身,看见她的额头、刘海头发全都焦了,宿舍的地上也被雷打了一个大坑。当时我来不及多想,以为文娇还活着,想把她抱上床,但是无论我怎么努力就是没有力气抱起她。这时我看到边上的云霞在动,连忙招呼同宿舍的其他女孩过来帮忙,一起把文娇和云霞抬到床上,大家拼命地呼喊文娇和云霞,可是不管我们怎么努力都叫不醒她们俩。到这时我知道文娇和云霞凶多吉少了,就不顾一切冲出去叫人。连队马上向团部报告,团部接到报警后,由于当时条件实在太差,团部决定派出《东方红》履带式拖拉机带上药品和医生赶往我们连队。二个多小时后医生赶到连队,经过全力抢救,还是没能把文娇救醒,最后医生确定文娇被雷电击中而死亡。云霞还算幸运,因为当时她从床上下来时的一刹那雷电也正好击中她,而她刚好是一条右腿着地,电流没有从她心脏直接通过,只是雷击到了她的右半身,这样云霞虽然保住了命,但肯定伤的不轻。多么残酷,多么不幸啊,一个鲜活的生命,瞬间就消失了。云霞活着,但不知她后来有没有致残,因为当天送走后,至今我再没有联系到她。
      
四十多年过去了,封存的记忆又一次被打开。当我回想起文娇时心中依然那么伤心,那么悲痛。我们从学校离开父母到农场后,朝夕相处,吃住在一起犹如亲姐妹一般。那天文娇父亲和她姑姑来农场料理文娇后事时情景,让我难以忘怀,一个父亲怎么会相信好端端的女儿就这样走了,怎么能接受自己的女儿没了。他怎么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宿舍门窗完好无损,其他姐妹都活着,怎么就文娇走了呢?虽然那时不会有什么验尸,但是宿舍的地上明显有2个焦印,这是雷击的。而证明文娇的死也只有这2个焦印。不管团部和我们同屋的姐妹怎么解释,他还是接受不了这个残酷的现实,他自始自终都认为我欺骗他,一直认为我在帮农场隐瞒事实真相,帮领导推卸责任。可是事实就是这样残酷,一个雷就毁掉了一个年轻的生命,我当时不到20岁,天真无暇,不会说谎,更别说是自己姐妹的父亲,所以四十多年的今天我还是会对文娇的父亲说:文娇的死就是个意外。就这样文娇的父亲带着遗憾走了,带着疑问回去了。
      
岁月如梭,往日的情景不会重演,事实的真相不会为岁月流逝而改变,不管是文娇父亲来农场那天,还是四十多年后的今天,我最想对文娇父亲说的还是那句话:文娇就是被那不认人的、倒霉的、可恶的雷击中了,这完全是个意外。
      
前几年我特地去了大丰我们当时的小麦基地,想去看看文娇的坟,可是,什么也没有了,很失望。
      
今天,想起文娇父亲离开农场的情景,我的心里还是隐隐作痛,我怎么能忘记一个父亲失去女儿的悲痛欲绝,怎么能忘记自己的姐妹在身边消失。这样的伤痛看来一辈子都会伴随着我。但愿文娇父亲能从那次痛苦的阴影中走出来。不知文娇父亲现在可安在,希望他能看到我的这篇回忆,我和文娇父亲一样对失去文娇而感到伤心。愿长眠于那片我们曾经为之战斗过的土地上的文娇安息吧!

 编辑 辰光

 


在线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