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乡插队我怎样“脱胎换骨”

发布时间:2017/4/26 19:22:48     点击数:

  

琴乐 

回想起下乡插队时的点点滴滴,往事历历在目,那时的情景一一浮现在我的眼前。

  一九六八年十二月十四日,我和同班好友润被一起分配落户到昆山县花桥公社星龙大队第四生产队。

 半个多月之后,转眼就是一九六九年。这一年到了农忙季节,便是我下乡后真正的脱胎换骨之时。

 早晨,广播一响(大约六点不到),就要马上起床,烧好一天的开水和饭,赶紧叭几口饭,匆匆赶往田头。晴天干活还好,碰到下雨天就惨了,穿着雨衣赤着脚走在田埂上,一步一滑,一路上不知要摔多少跤,两脚滑来滑去总是被碎玻璃、碗片划的鲜血直流。到午休时,常常是男女老少早已回到各自家中,端起了饭碗,我和润还在田埂上“摸爬滚打”往家赶。这时的我们是雨水和泪水一起往下淌,一路哭回去的。

 我们那里农民有句俗语,叫做“做一样生活,换一样骨头”。意思是说:每换一种农活,就像换一身骨头。农民是这样,何况我们从未碰过农活的十几岁的姑娘!

 在这一年,我接触、学习了各种各样的农活,就像换了几身骨头,每天腰酸背痛是家常便饭。虽然流了不少汗和泪,但是,总算能如愿以偿地掌握了锄地、插秧、割稻、种麦等各种农活,还逐步能与青年农民、农活高手比试高低。

 我用自己的汗水赢得了生产队村民们的称赞,并在大队里也小有名气。年底,在社员大会上,我光荣地领到了大队颁发的 “五好民兵”、“五好社员”的奖状。而且,就在这下乡第一年的年底“分红”时,我居然能分到除口粮、柴草等东西外,还分到59元的劳动报酬。这在当时的下乡插队青年中是不多见的(一般下乡第一年都会“透支”的)。可想而知,这一年我的出勤率和工分的高低!

 吃苦要有信念来支撑,磨练要有毅力作后盾。

 下乡插队青年生活上真正的痛苦要数碰到生病的时候。有时半夜里发烧还得自己爬起来烧水喝。每当这时,我就好想好想家,好想好想家中的父母亲人。

 记得有一次正好是夏收夏种时,我既要田里干活又要自己烧饭、烧水、洗衣服。从早干到晚,晚上还要开夜工轧稻。为了使自己早晨多睡一会,我隔夜就烧好第二天一天的饭,但是,到了第二天晚上,饭已经变味馊了。我不舍得将其倒掉,时间上也来不及再烧饭吃,为填饱肚子我只能将馊饭吃下去。当日晚上,我开完夜工回来倒头便睡。半夜,被肚子一阵阵的痛醒,一次又一次的腹泻......。天亮了,尽管浑身无力,我还得撑起身子干活去。     

 类似的皮肉之苦要数我脸上长疔的那一次最为刻骨铭心。秋季的一天早晨,我无意之间摸到自己右边脸上(颧骨边)有一个硬疙瘩,感觉有点麻又有点痛,没想到,到了晚上,半边脸只感到辣豁豁的涨痛,我无法入睡,哼唷哼唷叫了一个晚上。这是我自有生以来,第一次由于疼痛不由自主地叫唤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起床照着镜子一看,把自己吓了一大跳:哪还像什么人啊?右边的脸已经红肿变形,整个脸歪了,脸肿的和鼻梁一样高,右眼已经睁不开,成了一条缝。

 那天的农活是拔棉花杆(棉花已经全部摘完,剩下的棉花枝杆要拔掉才能种上其它东西)。干过农活的人都知道,拔棉花杆要弯着腰、低着头用力才能拔起。我每一次的弯腰、低头、用力,好象血都往脸上、头里涌,我除了要格外小心棉花杆不要戳碰到脸上,还要赶速度不能落后,还得一次次地忍受脸上、头脑涨痛欲裂的阵阵侵袭,几十次上百次的拔啊拔……!

 我连续痛了几天几夜。几天后的下午,乘“吃烟时”(当地的方言,就是“大家休息一会”,如抽根烟的时间),我找到大队卫生所,想请赤脚医生福馨替我敷点药。没想到,他嘀咕了一声“怎么现在来看?!这是长在脸上三角区的疔啊!”。接着,他一边说:“让我看看”,一边拿起手术刀顺手就一划,血和脓顺着颧骨流了好多好多!

 现在想起这事,假如当时脸上的细菌进入到脑子里那该怎么办啊……? 可当时我才十几岁,什么也不懂!真是傻的可怜!不可思议啊!

 此疔疖除了给我留下刻骨铭心的痛感以外,还在我脸上留下了一块形状如一分硬币那样大小、粉红色的硬疤痕,一直到近十年才慢慢褪去不见了踪影,然而,此景此痛将会一辈子留在我的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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